第二天下午,陈善去了一个地方。
青州市东区,老居民楼,六楼没电梯。他一层层爬上去,到五楼时停了一下,喘口气。肋骨还疼,但比昨天好多了。
六楼,602。门是旧防盗门,漆皮剥落。
陈善敲门。
里面传来脚步声,门开了一条缝,防盗链挂着。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出现在门缝里,看见陈善,脸色刷地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出来了?”声音发抖。
陈善认出他——李贵,盛辉武馆杂役班管事,那三个人证之一。证词里说,亲眼看见他从藏经阁后窗翻出。
“李管事。”陈善开口,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李贵下意识要关门,陈善的手抵在门上。没用力,只是抵着,可李贵怎么都推不动。
“开开门。就几句话。”
李贵僵了几秒,终于取下防盗链。陈善走进去,扫了一眼——一室一厅,家具老旧,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泡面。
李贵站在门口,随时准备跑的样子。
陈善在沙发上坐下,看着他:“坐。”
李贵没坐,靠着墙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“不干什么。就问问,那天你在证词里写的,是不是真的。”
李贵脸色变了几变,嘴唇哆嗦。
“别紧张。”陈善语气平,“我问你答。实话实说,我不为难你。但你想清楚再答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放慢了语速。
李贵咽了口唾沫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陈善等着。
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响。
终于,李贵开口了,声音沙哑:“不是我自愿的……是他们逼我……”
“谁?”
“赵……赵家的人。”李贵低着头,“少馆主让人找到我,说只要作证,就给十万块。还说我儿子在赵家武馆学武,要是不答应,就把我儿子赶出去……”
陈善没打断。
“我知道你冤枉……可我没法……”李贵抬起头,眼眶红了,“陈善,你也是穷苦人出身,你懂的吧?十万块,够我儿子三年的学费……”
“那三个人,都这样?”
李贵点头:“老周是为他老婆的病,老吴……老吴欠了赌债,赵家帮他还的。”
陈善站起来。李贵吓得往后一缩,撞在墙上。
陈善走到门口,停下,回头看他:“李管事,我不怪你。但你记住——你今天说的话,如果有一天需要你当面对质,你敢不敢?”
李贵愣住了。
陈善没等他回答,拉开门走了。
门在身后关上,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。
下一个是老周。
老周住在城郊棚户区,比李贵那边破得多。陈善找到他家时,天己经擦黑。破木板搭的棚子,门帘是块旧床单。
老周躺在床上,干瘦,脸色蜡黄,看见陈善,眼睛瞪大,想坐起来,却咳得首不起腰。
旁边有个女人——他老婆,端着药碗,不知所措地站着。
陈善看着这一幕,忽然不想问了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你会来……”老周咳完,喘着粗气,“他们说你出狱了,我就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你会来找我们。”老周闭上眼睛,“来吧,你想怎么着都行。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。”
女人哭着跪下来:“陈善,求求你,老周他肺上长了东西,大夫说最多三个月……你要打要骂冲我来,是我让他作证的……”
陈善看着她,沉默很久。
然后转身,掀开门帘,走了出去。
身后是女人的哭声,老周的咳嗽声。
走出棚户区,天全黑了。路灯稀稀拉拉,有几盏坏了,到处是阴影。
陈善站在路边,点了根烟——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。他不太会抽,呛得咳了两声。
还剩一个。老吴。
他听说老吴最近在赵家武馆混得不错,成了正式杂役。
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,那边是林清的声音,压得很低:“陈善?你听我说,别去找老吴。他现在在赵家武馆,身边有赵家的人。你去了会出事。”
陈善没说话。
“喂?听见了吗?”
“听见了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林警官,老吴最近有没有跟赵家的人走得很近?”
那边沉默两秒:“有。他每天跟着赵天昊的贴身跟班,姓钱的,那人手上不干净。”
“好。我知道了。”
“陈善,你别冲动——”
陈善挂了电话。
他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碾灭,然后招手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去盛辉武馆。”
盛辉武馆在西区,门口一对石狮子,气派得很。陈善在这里干过三年杂役,扫地擦窗搬器材,每月两千块,包吃住,他觉得挺好。
首到那天晚上,他听见杂物间里有动静。
出租车在武馆对面停下。陈善下车,站在树影里看了一会儿。大门紧闭,门房里亮着灯。
他绕到侧面,从巷子进去。巷子尽头是小门,通往杂物院——他干杂役时每天走这里。
小门虚掩着。
陈善推门进去,穿过堆满杂物的院子,来到一排平房前。这是杂役宿舍。最里面那间,以前是他的。
— 本章 第3章 夜访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: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