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路对面站着一个女人。

二十五六，短发，警服，站得笔首。看见陈善出来，她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停住。

陈善认出她——林清，当年负责他案子的女警。审讯时她话很少，只做记录，但陈善记得她的眼神，那时候带着点不忍。

“陈善。”林清先开口，声音发干。

陈善走过去，在两步外停住。

林清移开目光：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
“看什么？”

“看你有没有事。”

“有事。”陈善说，“肋骨断了两根，脸上还肿着，昨晚差点被打死。有事。”

林清脸色发白：“对不起。”

“你打的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为什么对不起？”

林清没说话。风吹过两人之间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
陈善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你知道我没偷，对吗？”

林清抬起头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“你知道是赵天昊诬陷我。”陈善继续说，“你知道那三个证人在撒谎。你都知道。”

林清眼眶红了，没否认。

陈善笑了，没什么温度：“可你什么都没说。因为说了也没用，赵家在青州市三代经营，你惹不起。”

林清咬着嘴唇。

“我不怪你。”陈善说。

林清愣住了。她以为会等来质问，可陈善只是很平静地说不怪她。

“你以后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
陈善看向远处。街道尽头是繁华区，高楼林立，车水马龙。他生活了二十西年的城市，忽然觉得陌生。

“先找地方住。然后找工作。”

林清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：“一点钱。别误会，不是我给的，是当年一起办案的几个同事凑的。我们都知道你冤枉，可我们……”

说不下去了。

陈善看着信封，沉默一会儿，伸手接过来：“替我说声谢谢。”

林清松口气，点点头。

“林警官。”陈善要走，又停住，“昨晚监狱的事，你听说了吗？”

林清眼神闪了闪：“听说七个人食物中毒。”

“你信吗？”

林清没答。

陈善笑了笑：“别查，对你没好处。但如果你真想帮我，帮我查一件事——那三个人证，最近一个月，有没有跟赵家的人接触。”

林清迟疑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“不干什么。就想知道，他们为那点钱，把良心卖了个什么价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离开。

“赵家可能还会找你，”林清大声喊道，“我听说赵公子想找你和解。”

“和解？”陈善一愣，“这是何必？”

自己牢也做了，案情也被赵家安排好了，还有必要和解吗？

“我也不知道原因，”林清说，“只是听一个内线说了，你自己注意一些。”

陈善点点头，迈步远去。

林清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，忽然发现这人步态变了——以前在审讯室见到他，他总是低着头，说话细声细气。现在他走路很稳，每一步都踏实。

她想起昨晚那七个人的“食物中毒”。法医说症状像突发性心脉紊乱，可她干了五年刑侦，从没见过七个人同时“心脉紊乱”的。

还有监控——昨晚监仓走廊的监控，从十一点十三分到十一点二十分，有七分钟空白。技术说是信号干扰，可那时间点巧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她看着陈善消失在街角，忽然打了个寒战。

阳光很暖，可她觉得冷。

陈善走了三条街，进了一家面馆。要了碗阳春面，五块钱。等面的工夫，他打开信封数了数——两千三。够撑一阵。

面端上来，热气腾腾。陈善低头吃，吃得很慢。邻桌有人在高声聊天：

“听说了吗？赵家武馆下个月办擂台赛，奖金十万。”

“这么多？”

“可不是，赵家这些年越做越大，听说背后有人。”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嘘——小声点。”

陈善继续吃面，耳朵却竖着。

“还有件事，更邪乎。”那人压低声音，但陈善听得清楚，“上周有人在西山那边，看见天上飞过去一个人，踩着把剑，跟电视里的剑仙似的。”

“吹吧你。”

“真没吹！网上都传疯了，说什么‘高武纪元’要来了，以后人人都能修炼。”

陈善放下筷子，擦擦嘴，起身离开。

走出面馆，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。阳光晒得人发懒，街上人来人往。他抬起头看天——很蓝，飘着几朵白云，和平常没什么两样。

可他忽然觉得，那蓝色后面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这里。

脑子里那个空落落的感觉还在。从昨晚开始，就像少了点什么。

他想起那七个人倒下的样子，想起自己出手的瞬间，想起那静止的世界。

那是什么？
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得弄清楚。

他找了家招待所，三十块一晚，交了三天房钱。房间很小，一张床一张桌子，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。他躺下来，闭上眼睛。

脑子里很乱。监狱、那七个人、林清的眼神、赵家的擂台赛、传说中的“剑仙”……所有事搅在一起。

— 本章 第2章 出狱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：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