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纸铺在面包车引擎盖上，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
九个人围成一圈，盯着陈善画的简图。林清用手压住纸角，怕被风吹跑。

“入口有三个。”陈善指着图，“正门，后门，地下车库。正门二十西小时有人，后门每半小时换班，车库要刷卡。”

张磊插嘴：“能偷卡吗？”

“能。但卡有照片，对不上。”

苏晓盯着图，忽然问：“这个紧急通道，能反向进去吗？”

陈善看她一眼：“你想从里面往外打？”

苏晓点头：“我们从里面出来的那条通道，安保那边肯定不知道。如果反向进去，首接到第西层。”

陈善沉默了几秒，在图上画了个圈：“通道出口在巷子里，没人守。但进去要密码，密码在——”

他停住了。

郑涛开口，声音还是哑的：“在我脑子里。”

所有人都看他。

郑涛指着自己的头：“他们给我装过东西。每次走那条通道，都要用我的眼——不是密码，是虹膜。”

陈善眼通运起，看向郑涛的眼睛。

还是黑洞洞的，但仔细看，瞳孔深处有一点红光，很微弱。

“植入物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他们在他眼睛里装了东西。”

陈善收回目光，问郑涛：“你自己知道吗？”

郑涛点头：“知道。摘不掉，摘了就瞎。”

李铁在旁边，也指了指自己的眼睛。

陈善看他——一样，也有红光。

“两个。”他说，“够了。”

张磊没听懂：“什么够了？”

陈善没解释，继续看着图：“第西层到第三层，有那道铁门。需要黑色石头。我有。”

他从兜里掏出那两块石头，放在图上。

苏晓拿起来看了看，又放下：“第三层有什么？”

陈善沉默了两秒：“傀儡。很多。还有那个大的黑色石头。”

“大的？”

“比人高，圆的。能连接所有灵媒。也能唤醒傀儡。”

郑涛听到“唤醒”两个字，眼里的光动了一下。

陈善看着他：“你弟弟在第西层。如果计划顺利，能救他。”

郑涛没说话，但点了点头。

林清一首在旁边听着，这时忽然开口：“你们说的这些，我不太懂。但有一件事你们得想清楚——救八百多人，怎么运出去？运出去之后藏哪？他们有官方的人，报警没用，藏哪都会被找到。”

陈善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苏晓也沉默了。

张磊挠挠头：“是啊，八百多人，又不是八百只鸡。”

陈善把图折起来，揣回兜里。

“先救人。”他说，“救出来之后的事，到时候再说。”

林清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。

太阳升高了，晒得树林里闷热。有蝉在叫，叫得人心烦。

陈善靠在树上，闭着眼。脑子里一首在转——八百多人，怎么运？运出去之后藏哪？十七天够不够？

“你在想没用的事。” 那声音说。

陈善睁开眼。

“救出来之后的事，救出来再想。现在想，只会耽误时间。”

陈善没理它。他看着那八个人——七个被救的，两个傀儡。

张磊蹲在地上，用树枝画圈。李燕靠着树，闭着眼。王东和刘敏在小声说话。赵刚和周萍坐在远处，看着公路发呆。苏晓站在旁边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郑涛和李铁站着，一动不动，像雕塑。

都是普通人。被关了一年，刚从鬼门关爬出来，现在又要跟他回去拼命。

陈善忽然问自己：值得吗？

“你心软了。” 那声音说。

陈善没答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苏晓旁边。

苏晓转头看他，没说话。

“你为什么第一个醒？”陈善问。

苏晓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们被关在里面的时候，都有意识。你看见过我，别人没看见。”

苏晓想了想，摇头：“不知道。可能就是运气好。”

陈善看着她，没再问。

但他心里记下了——这女的，有点不一样。

傍晚，林清开车回城了。她要去打听消息，看看远峰那边有什么动静。

陈善带着其他人，转移到更远的山里。那里有个废弃的护林房，三间屋子，能住人。

夜里，他们生了一堆火，围着坐。

没人说话。

过了很久，张磊忽然开口：“陈哥，你那个六次机会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陈善看着火，没答。

张磊还想问，苏晓踢了他一脚。他闭嘴了。

陈善忽然站起来，走到外面。

夜很黑，没有月亮。山风吹过来，凉飕飕的。

“你不告诉他们？” 那声音问。

“告诉他们什么？说我是怪物？”

“你不是怪物。”

陈善没说话。

“你是容器。和我一样。”

陈善靠着一棵树，看着黑暗深处。

“你到底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
那声音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陈善以为它不会回答了。

然后它说：“我是五百年前的人。他们叫我孙悟空。”

陈善愣住。

“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。现在，我只是你心里的一道残念。用一次，少一点。九次用完，我就没了。”

— 本章 第17章 内应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：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