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之前,郑涛回来了。
他一个人。
陈善站在护林房门口,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。晨光从东边透过来,照在郑涛脸上——那张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睛里的光,比昨晚暗了。
“他没来?”陈善问。
郑涛站定,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。
陈善等着。
郑涛开口,声音比昨天更哑:“他让我带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——他不敢。他怕。”
陈善没说话。
苏晓从屋里走出来,站在陈善旁边。张磊他们也醒了,挤在门口往外看。
郑涛继续说:“他说他恨周巡察,恨远峰。但他怕死。他见过太多人死了,他不想死。”
陈善还是没说话。
郑涛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能保证他不死吗?”
陈善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不能。”
郑涛眼里的光暗下去。
“但能保证一点。”陈善说,“他要死,也是先死在我后面。”
郑涛看着他,没说话。
太阳升起来了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郑涛忽然转身,往来路走。
“你去哪?”陈善问。
“再去。”郑涛没回头,“把这句话带给他。”
陈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,没叫住他。
苏晓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他能把人带回来吗?”
陈善没答。
苏晓看着远处,轻声说:“你刚才那句话,挺重的。”
陈善转头看她。
苏晓没解释,转身回屋了。
一整天,陈善都在等。
他坐在护林房外面的石头上,看着那条山路。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,又从西边落下去。天黑了,郑涛还没回来。
张磊生了堆火,其他人围着烤。没人说话。
林清傍晚来过一趟,带来消息——省城查得更严了,所有出城的路都设了卡,进城的反而松。她猜远峰的人想瓮中捉鳖,把他们困在城外,等他们自己忍不住进城。
“他们有耐心。”林清说,“十七天呢,不急。”
陈善点点头,没说话。
林清走的时候,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夜里,山风大了,吹得火苗乱晃。
陈善还坐在石头上,盯着山路。
“你在等。” 那声音响起。
“嗯。”
“他如果来,是两个人。如果不来,就永远不来。”
陈善没说话。
“你在赌。”
陈善在心里说:“你以前也赌过吗?”
那声音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赌过。输过。赢过。”
陈善没再问。
半夜,山路那边有动静。
陈善站起来,盯着黑暗深处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很沉,很稳——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
两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。
郑涛,还有郑强。
郑强走到陈善面前五步远的地方,停住。他盯着陈善,眼神复杂。
“那句话,是我哥带给我的。”他开口,声音发紧,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陈善看着他:“真的。”
郑强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,笑得很苦:“我哥都那样了,你还信他?”
陈善没答。
郑强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他面前,很近。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的疤,眼里的血丝。
“我恨他们。”他说,“恨了三年。每天晚上梦见我哥,梦见他被带走时的样子。可我不敢动,我怕死。”
陈善听着。
“你刚才那句话——”郑强顿了顿,“我哥死在你后面,那我呢?”
陈善看着他,一字一字说:“你不死。你要活着,带你哥走。”
郑强愣住了。
陈善转身,走回火堆边,坐下。
郑强站在原地,很久没动。然后他走过去,在陈善对面坐下。
“远峰那边,我熟。”他说,“周巡察死了,现在管事的是个姓方的,省城来的,比周巡察高一级。他带了三个人,都是高手。”
陈善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“那三个人,有一个最厉害。”郑强的声音压低,“外号叫‘铁拳’,听说以前是打黑拳的,后来被远峰收了。他杀过觉醒者,不止一个。”
陈善心里动了一下。
“另外两个,一个用刀,一个用鞭。”郑强说,“都没他厉害。”
陈善问:“他什么能力?”
郑强摇头:“不知道。见过他出手的都死了。”
火堆噼啪响,没人说话。
过了很久,陈善开口:“他在哪?”
郑强愣了一下:“你要找他?”
陈善没答。
郑强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你想先把他引出来,单独解决?”
陈善点头。
郑强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他在城西有个场子,每天晚上都在。但你想引他出来,得有人去。”
陈善站起来。
苏晓也跟着站起来:“我跟你去。”
陈善摇头:“你留下。”
苏晓想说什么,陈善己经往外走了。
走了几步,他回头,看着郑强:“你带路。”
郑强站起来,跟上去。
两人走进夜色里。
城西,废弃的钢材市场。
郑强带着陈善穿过一堆一堆的废铁,停在一个破厂房外面。里面亮着灯,有人影在动。
“就在里面。”郑强压低声音,“他每晚都来,一个人。”
陈善看着那个厂房,眼通运起。隔着墙,他看见里面有一团光——很亮,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亮。那光在缓缓移动,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— 本章 第18章 对拳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: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