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看着陈善，眼神里有很多东西——疑惑，担忧，还有一点亮光。
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她问。

陈善没答。他走到墙边，靠着墙坐下，闭上眼。

累。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。救醒那七个人，比打一架还耗神。脑子里空落落的，像被抽走了什么。

“还剩六次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你用了两次。”

陈善在心里问：“救人和打架，耗的一样吗？”

“不一样。救人耗得少。但你救的人越多，后面的越难醒。”

陈善睁开眼，看着那些刚醒过来的人。六个，加上苏晓，七个。他们都站着，看着他，等他说话。

郑涛和李铁站在旁边，像两尊雕塑。但他们的眼睛不再空洞，里面有东西在动。

陈善站起来，走到那七个人面前。

“能走吗？”

他们点头。有的还在发抖，但都点头。

陈善看着苏晓：“你知道怎么出去吗？”

苏晓摇头：“我被抓来的时候是昏迷的。醒来就在这儿。”

陈善转头看郑涛。

郑涛开口了，声音很哑，像很久没说过话：“知道。跟我走。”

他转身，往大厅另一头走。陈善跟上去，其他人跟在后面。

走到那扇有屏幕的门前，郑涛停下，看着屏幕上的字。

“873人。”他念出来，声音更哑了，“我弟弟也在里面。”

陈善没说话。

郑涛转过身，看着他：“你能救他吗？”

陈善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现在不行。”

郑涛看着他，眼里的光暗了一下，但没说什么。他转过身，在屏幕上按了几下。屏幕黑了，然后亮了，显示一行字：

“紧急通道开启。请在一分钟内通过。”

门开了。

外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，很暗，看不见尽头。郑涛第一个走进去，陈善跟上，其他人鱼贯而入。

走了五分钟，前面出现一道铁梯，往上。郑涛爬上梯子，推开上面的盖子，探出头看了看，然后招手。

陈善爬上去，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巷子里。天快亮了，东边有光。

苏晓和那六个人一个接一个爬出来，站在巷子里，西处张望。有人哭了，有人蹲在地上，有人靠着墙喘气。

陈善看着他们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——

这些人，去哪？

他们的家在哪？他们敢回去吗？远峰的人会放过他们吗？

苏晓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，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：“我们没地方去。”

陈善没说话。

苏晓看着他，忽然说：“你救了我们，你说了算。你说去哪，我们就去哪。”

那六个人也看过来，眼神一样。

陈善看着他们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：“先出城。”

他们分成三组，分批出城。

陈善和苏晓一组，郑涛和李铁一组，其他六人分两组。约好在城外三十里的那个废弃加油站碰头。

陈善带着苏晓走小路，绕过检查站，穿过农田，走了三个多小时，才看见那个加油站。

太阳己经升起来了，很晒。

他们进树林里等着。半个小时后，郑涛和李铁到了。又过了半小时，其他两组也陆续到了。

九个人，蹲在树林里，没人说话。

陈善靠着树，闭着眼。苏晓坐在他旁边，时不时看他一眼。

过了很久，陈善睁开眼，看着他们。

“你们有什么打算？”

没人说话。

苏晓开口了：“你呢？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陈善看着她，没答。

苏晓说：“你救了我们，我们欠你的。你要打回去，我们跟你。”

那六个人里，有个男的点头：“对。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了。”

另一个女的也说：“我也不走了。他们抓了我一年，我得让他们还。”

陈善看着他们，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
都是普通人。被抓之前，有的上班，有的上学，有的开店。现在什么都没了。

“你们不会打架。”他说。

那男的站起来：“不会可以学。反正比躺着等死强。”

陈善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“张磊。省城人，开出租的。去年拉了个客人，送到远峰大厦，就再没出来。”

陈善点点头，又看那个女的。

“李燕。超市收银的。也是去年。”

其他几个也陆续说了名字——王东，刘敏，赵刚，周萍。都是普通人，都被关了快一年。

陈善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我只有六次机会。”

他们没听懂。

“你要告诉他们？” 那声音问。

陈善没理它，继续说：“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。但你们要知道——跟着我，可能会死。”

张磊笑了一下：“死？在那躺着也是死。死前能咬他们一口，值了。”

其他人点头。

陈善看着他们，没再说什么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一边，掏出手机。屏幕还是碎的，但能用。给林清发了条消息：

“我出来了。带了几个人。在加油站。”

十分钟后，林清回了：“马上到。”

— 本章 第16章 反击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：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