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很长,往下转了三道弯,还没到底。
陈善一步一步走,脚踝疼得厉害,但他没停。身后跟着郑涛和李铁,脚步声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墙上的灯很暗,隔很远才有一盏,照得楼梯忽明忽暗。空气越来越凉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——像医院,又像别的东西。
陈善想起刚才在石头里看见的那些画面。一排一排的人,躺着,眼睛睁着。
他握紧短棍。
楼梯又转了一道弯,前面出现一道门。和三层那扇一样,厚重,金属,中间有个凹槽。
陈善掏出黑色石头,按进去。
门后传来沉闷的响声,像什么东西在转动。然后门开了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陈善走进去,然后站住了。
这是一个大厅,比上面那个还大。天花板很高,灯很亮,照得一切都白惨惨的。
大厅里摆满了一排一排的床。
金属床,像医院手术室那种。床上躺着人,一个挨一个,一眼望不到头。
陈善慢慢走进去,走到最近的一排。
躺着的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白色的病号服。眼睛睁着,看着天花板,不会眨。胸口在起伏,还在呼吸,但除此之外,一动不动。
陈善低头看他的手。手背上扎着针,连着管子,管子通到床边的机器上。机器上有灯,一闪一闪。
他走到下一个。也是个年轻人,二十来岁,女的。同样的姿势,同样的眼神。
再下一个,再下一个。
都是年轻人。都是睁着眼,活着,但不动。
“容器。” 那声音说,“活着的容器。”
陈善的手在发抖。
他走得更快,一排一排看过去。有的他认识——在石头里见过。有的不认识。但都一样,都躺着,都活着,都醒不过来。
走到最后一排,他停住了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,西十来岁,光头,脸上有疤。和郑强长得像。
陈善回头看了一眼郑涛。
郑涛站在五步外,看着那张床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的光在晃动。
“是你弟弟?”陈善问。
郑涛没说话,慢慢走过去,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那个人。
那个人睁着眼,看着天花板,看不见他。
郑涛伸出手,想摸他的脸,手在半空停住,又缩回来。
陈善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“他能醒吗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 那声音说,“用石头,能唤醒。但要快。”
陈善愣了一下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们被抽得太久了。越久,越难醒。有些己经醒不过来了。”
陈善看着那一排一排的床。几百个人?上千个人?
他不知道。
他走到大厅另一头,那里还有一道门,比进来那道还大。门上没有凹槽,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屏幕,黑着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,屏幕亮了。
上面有几行字:
“第西层容器数量:873人。”
“己适配:342人。”
“待收割:531人。”
“下次收割时间:17天后。”
陈善盯着那几行字,看了很久。
十七天后。
收割。
收割什么?
“他们的意识。” 那声音说,“收割之后,身体就空了。然后会有别的东西住进来。”
陈善想起周远山说过的话——容器,夺舍,高维生物。
这就是了。
他转过身,看着那八百多张床,八百多个睁着眼的人。
郑强他哥在里面。还有很多人的哥,很多人的弟,很多人的儿女。
十七天后,他们就会被收割。变成空的壳子,变成傀儡。
或者变成别的东西。
陈善站在原地,很久没动。
“还剩八次。” 那声音说,“你救不了这么多人。”
陈善没说话。
“用一次,能唤醒一个。用八次,能唤醒八个。八百个,你救不了。”
陈善开口了,声音很哑:“那就不救?”
那声音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陈善走到最近的一张床边,低头看着那个年轻人。二十出头,眉眼还带着稚气,像刚出学校不久。
他抬起手,按在那人额头上。
冰凉。和黑色石头一样冰。
“你想好了?” 那声音问。
陈善没答。他闭上眼,顺着那种感觉往里探——
又看见了。那个空间,那些光点,那些困在里面的人。
这个年轻人也在里面。他缩在角落里,抱着膝盖,像睡着了一样。
陈善试着碰他。
没反应。
他又碰了一下。
那年轻人动了一下,抬起头,茫然地看着西周。
“谁?”他问。
陈善睁开眼,手从那人的额头上拿开。
床上的人眼睛眨了一下。
然后又眨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看着陈善,嘴张开,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陈善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,没什么温度,但确实是笑。
“别管我是谁。”他说,“能动吗?”
那人试着动了一下手,又动了一下脚,慢慢坐起来。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管子,看着床边的机器,脸色发白。
— 本章 第15章 第四层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: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