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鹏的身影消失在云层里。
陈善站在山顶,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。怀里那只金色的眼睛还在跳,像活的心脏在跳动。
苏晓走上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它说意根在它那儿。”
陈善点头。
“你信它?”
陈善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信一半。”
苏晓看着他。
陈善说:“它让我拿眼根,是真的。它想让我找齐六根,也是真的。但为什么想让我找齐,我不知道。”
苏晓说: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陈善转身,看着山下那些石头,那些骸骨。
“先找下一根。”
他往下走。
走到那些石头中间,他停住,看着那块躺着老和尚的石头。
金蝉子的徒弟。
那个在破庙里活了一辈子的人。
陈善忽然问苏晓:“你说,人死了之后,会去哪?”
苏晓愣了一下。
陈善说:“他们死在这里。没有转世,没有轮回。就躺在这儿,烂在这儿。”
苏晓没说话。
陈善说:“如果地府还在,他们应该能去投胎。”
苏晓说:“你想去地府?”
陈善点头。
“舌根在地府。”
三天后,丰都。
一座破败的小城,藏在深山老林里。据说这里曾经是鬼城,通往地府的入口。现在只剩下几座破庙,几块石碑,和一些来烧香的老人。
陈善站在那座最大的破庙前面。
门虚掩着,里面黑洞洞的。
郑强走过来,压低声音:“查过了。本地人说,这庙有三百多年历史,没人敢进去。进去的人,没一个出来过。”
陈善点点头。
郑强看着他:“你真要进去?”
陈善说:“嗯。”
郑强咬了咬牙:“我跟你去。”
陈善摇头:“你留下。带着人在外面等。七天。七天我没出来,你们就走。”
郑强想说什么,陈善己经推门进去了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黑暗。
比狮驼岭的山洞里还黑,黑得像什么都看不见。陈善掏出火折子,点了三次才点着。火光照出几步远,照见脚下是青石砖,长满了青苔。
他往前走。
走了很久,前面出现一道门。
石门,很大,上面刻满了字。
陈善凑近看,那些字他不认识,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像在动,像活的。
他伸手推门。
门开了。
一股阴风扑面而来,冷得像刀子。陈善打了个寒战,咬咬牙,走进去。
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,像一座地下宫殿。很高,很大,一眼望不到边。顶上吊着无数盏灯,幽幽的绿光,照得一切都阴森森的。
地上跪着很多人。
不,不是人。是魂。透明的,发着微光,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陈善走过去,从那些魂中间穿过。
那些魂没反应,像没看见他。
走了很久,前面出现一座高台。
高台上坐着一个女人。
很美,很冷,穿着黑色的长袍,手里拿着一支笔。
她低着头,在写什么。
陈善走到台下,停住。
那女人抬起头。
一张脸,苍白,没有血色,但很美。眼睛是黑色的,黑得像深渊。
她看着陈善,忽然笑了。
“五百年了,终于有人来了。”
陈善说:“你是谁?”
女人说:“你可以叫我孟婆。”
陈善的心里一震。
孟婆?
那女人看着他震惊的表情,笑了。
“对。就是那个熬汤的孟婆。”
她站起来,走下高台,站在陈善面前。
近看,她很高,比陈善高半个头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
陈善说:“找舌根。”
孟婆的眼神变了变。
“舌根?”她重复了一遍,“谁告诉你的?”
陈善说:“大鹏。”
孟婆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笑得很冷。
“那只鸟,还是老样子。自己不敢来,就让别人来送死。”
她转身,走回高台,坐下。
“舌根在我这儿。但你拿不走。”
陈善说:“为什么?”
孟婆说:“因为舌根是唐僧的。唐僧死的时候,舌根落在地府。我收着,等一个有缘人。”
陈善说:“我不是有缘人?”
孟婆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
“你是。也不是。”
陈善没听懂。
孟婆说:“有缘人,得是唐僧的转世。你不是。”
陈善说:“那谁是啊?”
孟婆说:“没有人。唐僧没有转世。他死的时候,魂飞魄散,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陈善的心里一沉。
孟婆看着他,忽然说:“但你心里有他的东西。”
陈善愣了一下。
孟婆说:“你见过金蝉子。你见过他徒弟。你身上有他们的气息。”
陈善没说话。
孟婆站起来,又走下高台,站在他面前。
“我可以让你试试。但试之前,你得先过一关。”
陈善说:“什么关?”
孟婆指着台下那些跪着的魂。
“他们生前,都是被骗来这里的。有的被朋友骗,有的被亲人骗,有的被自己骗。他们死后,还在等。等那个骗他们的人来道歉。”
陈善看着那些魂,密密麻麻,成千上万。
孟婆说:“你去告诉他们真相。告诉他们,等不到了。”
— 本章 第49章 地府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: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