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停在白袍人眉心前一寸。

他没躲。不是不想躲，是躲不开。陈善的眼睛里那金色烧得太旺，像两团火，烧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白袍人声音发抖，“我知道……我知道很多事……”

陈善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刀尖往前送了半寸，刺破皮肤，一滴血顺着眉心流下来。

白袍人浑身抖得更厉害了。

“执子者……执子者不止一个……”他语无伦次地说，“省城只是其中一个点……全国有十几个……全世界有上百个……你杀了我，还有别人……”

陈善的刀停住了。

白袍人以为他动心了，连忙继续说：“我可以帮你……我可以告诉你他们的位置……我可以——”

话没说完，陈善的刀往前一送。

白袍人的眼睛瞪大，嘴张开，没发出声音。

他往后倒下去，撞在那块巨大的黑色石头上，然后滑下来，坐在地上，像一堆烂泥。

陈善转身，走向林清。

林清还跪着，闭着眼，脸上没有表情。他蹲下来，探了探她的呼吸——还有，很弱，但还有。

他把她抱起来，走到旁边，轻轻放下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看着那几百个跪着的人。

都闭着眼，都像睡着了一样。

“他们在等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等收割。”

陈善问：“怎么救？”

“救不了。” 那声音顿了顿，“至少你救不了。人太多，时间太少。”

陈善看着那些人，手慢慢攥紧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人影从门口冲进来。

苏晓。

她跑得气喘吁吁，脸色发白，看见陈善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看见他肩上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，脸色更白了。

“你……你疯了？”

陈善没说话。

苏晓走过来，看了一眼那个死去的白袍人，又看了一眼那几百个跪着的人，最后看着陈善。

“还剩几次？”

陈善说：“两次。”

苏晓点点头，没再问。她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，开始给他包扎伤口。

陈善任她摆弄，眼睛一首看着那些人。

“他们还有多久？”

“天亮之前。” 那声音说。

陈善看了一眼墙上的钟——凌晨三点。

还有三个小时。

苏晓包扎完，站起来，也看着那些人。

“能醒几个是几个。”她说。

陈善转头看她。

苏晓说：“你救我的时候，也没想过能不能救所有人吧？”

陈善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头。

他走到第一个跪着的人面前，伸手按在他额头上。

冰凉。

和之前一样。

那个人睁开眼，茫然地看着他。

陈善没说话，走向下一个。

第二个。第三个。第西个。

每救一个，他的脸色就白一分。肩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，把刚包好的布浸透了。

救到第十个的时候，他脚下一软，单膝跪地。

苏晓跑过来扶他。

他推开她的手，站起来，走向第十一个。

救到第二十个的时候，他眼前开始发黑。

“够了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再救，你撑不住。”

陈善没理它，走向第二十一个。

手刚伸出去，一个人从旁边冲过来，一把抱住他。

郑强。

“够了！”他喊，“你他妈看看你自己！”

陈善低头看自己。

浑身是血，肩上的伤口还在流，脸色白得像纸，站着都在晃。

他推开郑强，走向第二十二个。

郑强冲上来，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
陈善倒在地上，半天没爬起来。

郑强站在他面前，眼眶红着。

“你死了，谁带我们打？”

陈善躺在地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那上面，那巨大的黑色石头还在发光。光比之前更暗了，但还在。

他忽然问：“郑涛他们呢？”

郑强的脸僵了一下。

陈善看着他的表情，就知道了。

郑强蹲下来，把他扶起来，靠着墙坐下。

“都走了。”他说，“李燕、张磊，还有那几个。刚才冲进来的时候，外面全是人。他们挡着，让我进来找你。”

陈善没说话。

郑强说：“现在外面没动静了。”

陈善闭上眼。

“还剩两次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外面那些人，用一次能杀一半。用两次，全杀。”

陈善没动。

“你不是想救人吗？杀了外面那些，里面这些就能活。”

陈善还是没动。

苏晓忽然开口了：“别听它的。”

陈善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
苏晓说：“它在逼你用。用完你就没了。”

那声音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：“她说的对。我在逼你。”

陈善愣了一下。

“因为你用完，我就自由了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这五百年，我一首在等这一刻。”

陈善看着苏晓，又看看郑强，再看看那些跪着的人。

他忽然笑了。

笑得很轻，很苦。

“那你就等着吧。”

他扶着墙站起来，一步一步走到那块巨大的黑色石头面前。

伸手，按上去。

冰凉。

但这次，不是那种刺骨的冰凉，而是一种……温凉。

像有生命。

石头上的光开始跳动，那些纹路开始流动，像活过来一样。

— 本章 第37章 逼迫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：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