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光柱从远峰大厦楼顶冲起,刺破云层,首通天际。
陈善站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,看着那道光。光柱里有东西在动,像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,又像某种活物在蠕动。
“那是什么?”郑强问。
陈善没答。他眼通运到极致,也只能看见光,看不见光里的东西。
“通道。” 那声音说,“他们在打通两界的通道。”
陈善心里一沉。
“通道一开,那边的人就能过来。到时候,就不只是收割了。”
“那边的人”是谁?
陈善没问。他己经猜到了。
执子者。
真正下棋的人。
光柱持续了十分钟,然后慢慢暗下来。但天边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颗新的星星,很亮,比周围所有的星都亮,挂在远峰大厦正上方的夜空里。
那颗星在动。
不是闪烁,是缓慢地、有规律地移动,像一只眼睛在眨。
陈善盯着那颗星,脊背发凉。
“他们在看你。” 那声音说。
陈善收回目光,转身往山下走。
“去哪?”苏晓问。
“进城。”
“现在?满城都在抓我们。”
陈善没停步:“那也得进。”
西人摸黑下山,绕过检查站,从一条干涸的排水沟爬进城里。
城里很安静,安静得不正常。街上没有行人,店铺全都关着门,连路灯都灭了大半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警笛声,一阵一阵,像在提醒人们——宵禁。
陈善贴着墙根走,走了半个多小时,停在一栋老居民楼前面。
林清的家。
他上楼,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还是没人应。
陈善掏出手机,给林清打电话。关机。
“她被抓了。” 那声音说。
陈善的手攥紧手机。
“名单上有她。今晚收割,她应该在下面。”
陈善转身就下楼。
“去哪儿?”郑强追上来。
“远峰。”
“还去?我们刚从那儿逃出来!”
陈善没说话。他走得很快,几乎是在跑。
跑到楼下,他忽然停住。
巷子两头,同时亮起车灯。刺眼的白光照过来,照得人睁不开眼。
车上下来的,不是军警,是穿黑袍的人。和昨晚那个高级傀儡一样的打扮,但更多——十几个,把巷子两头堵死。
最前面那个黑袍人,慢慢走过来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踏得很稳。
走到五步外,他停住,抬起头。
黑袍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不是人眼——瞳孔是竖的,像蛇。
“陈善。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,像玻璃划过砂纸,“执子者要见你。”
陈善看着他,没说话。
黑袍人等了三秒,没等到回答,也不急。
“你可以不去。但你那些朋友——林清,秦小雨,还有今天抓回去的那几百个——都会死。”
陈善说:“他们本来就要死。收割。”
黑袍人点头:“对。但怎么死,有区别。”
他看着陈善,眼睛里的竖瞳缩了一下。
“配合,他们死得痛快。不配合——你知道傀儡是怎么炼的。”
陈善的拳头攥紧了。
黑袍人往后退了一步,让开一条路。
巷子口的车灯也灭了。
“明晚这个时候,远峰大厦楼顶。一个人来。”他说,“不来,后果自负。”
说完,他转身,走进黑暗里。
那群黑袍人也跟着消失。
巷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郑强走过来,站在陈善旁边。
“不能去。”
陈善没说话。
苏晓也走过来:“陷阱。”
陈善说: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去?”
陈善看着巷子口那片黑暗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林清在里面。”
苏晓愣住了。
陈善说:“她帮过我很多次。监狱里那七个人,是她帮我查的。出狱之后,是她收留我。名单上有她的名字,是因为我。”
苏晓看着他,没再说话。
郑强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。
陈善转身,往巷子深处走。
“先找个地方躲。明天再说。”
第二天,整个城市都变了。
街上多了很多黑袍人。他们站在每个路口,不说话,不动,就那么站着。路人绕道走,没人敢靠近。
电视里在播新闻——不是普通的新闻,是循环播放的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,一个穿白袍的人坐在高台上,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人群。那些人都低着头,跪着,像在朝拜。
白袍人开口了,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:
“高维纪元正式降临。从今天起,觉醒者需登记造册,接受统一管理。拒不登记者,视为叛逆,格杀勿论。”
画面一转,是一张照片。
陈善的照片。
“此人为头号叛逆,提供线索者,赏百万。活捉者,赏千万。”
陈善盯着电视,手指慢慢攥紧。
苏晓在旁边,轻声说:“你在全城通缉了。”
陈善没说话。
郑强忽然指着电视:“你看后面!”
画面里,白袍人身后站着几个人。穿着西装,气派不凡——其中一个,是昨天那个省城一把手。
— 本章 第36章 执子者(二)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: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