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善抱着苏晓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夜很黑，路灯坏了大半，照得街道忽明忽暗。身后没有追兵，但陈善知道，他们不会追。

因为不用追。

“剧本里，你走不远。” 那声音说。

陈善没理它。他低头看苏晓，她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些，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。

郑强跟在旁边，一瘸一拐。郑涛和李铁走在最后，身上那些裂痕又多了几道，像快要碎掉的瓷器。

走了半个小时，前面出现一个废弃的工地。几栋烂尾楼，黑漆漆的，没人。

陈善走进去，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屋子，把苏晓放在地上。郑强出去找水，郑涛和李铁守在门口。

陈善靠着墙坐下，闭上眼。

身上到处都在疼。肋骨又断了几根，肩膀骨裂，左手虎口那道口子又裂开了，血顺着手指往下滴。

但他顾不上。

他在想刚才白袍人说的话。

“写剧本的，不是神。是五百年前的人。”

那声音也是五百年前的人。

它们认识？

“认识。” 那声音忽然响起，像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
陈善睁开眼。

“你想知道是谁？”

陈善没说话。

“我可以告诉你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
陈善在心里说：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等你用完那三次。”

陈善冷笑了一声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

“笑你。”陈善说，“到了这时候，还跟我谈条件。”

那声音沉默了。

陈善继续问：“苏晓能不能醒？”

“能。她只是昏迷。”

“多久能醒？”

“不知道。剧本里，她该醒的时候会醒。”

陈善的手攥紧了。

“你恨我？” 那声音问。

陈善没答。

“恨就对了。恨说明你还是个人。” 那声音顿了顿，“但恨没用。你得活着。活着才能改剧本。”

陈善抬起头，看着黑暗中看不清的天花板。

“活着然后呢？再被你利用？”

“是。”

陈善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那声音会承认。

“我在利用你。从一开始就是。但我没骗你。” 那声音说，“我说的是真话——这个世界是笼子，他们是牧羊人，你是容器。这些都是真的。”

陈善没说话。

“我选你，是因为你好控制。但你没让我失望。你比我想的难控制。”

陈善听着。

“现在，我想看看，你到底能走多远。”

陈善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：“你不是孙悟空。”

那声音没说话。

“孙悟空不会这样。他不会利用别人，不会躲在别人心里五百年，不会——”陈善顿了顿，“不会这么怕死。”

那声音还是没说话。

陈善说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
过了很久，那声音才响起：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现在还活着。还剩下三次机会。你想怎么用？”

陈善没答。

郑强回来了，手里拿着一瓶水。是从工地旁边的小卖部翻出来的，落满灰，但还能喝。

他把水递给陈善。陈善接过来，喂苏晓喝了一点。她呛了一下，咳了两声，但没醒。

郑强蹲在旁边，看着他。
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
陈善没说话。

郑强说：“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。那个白袍的，还有那些黑衣人，还有那个什么神盟。我们躲哪儿都不安全。”

陈善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郑强脸上全是伤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，但还在看着他，等他说话。

“你怕吗？”陈善问。

郑强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笑得很苦。

“怕。谁不怕？”

陈善点点头。

郑强说：“但怕也没用。反正己经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
陈善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后悔吗？”

郑强想了想，摇头。

“不后悔。”他说，“我哥变那样之后，我活了三年，跟死了差不多。这几天，才像活着。”

陈善没说话。

门外，天开始发白。

新的一天要来了。

陈善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往外看。

工地外面是一条路，通向城里。路两边是田野，远处有村庄的轮廓。一切都很平静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但他知道，暴风雨还没过去。
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 那声音问。

陈善没理它。他看着远处，忽然开口了：

“郑强。”

郑强走过来。

陈善指着那条路：“你往那边走，去那个村子。找一户人家，买点吃的。”

郑强愣了一下：“你呢？”

陈善没答，转身走回屋里，蹲在苏晓旁边。

郑强看着他的背影，想问什么，又咽回去。他转身，一瘸一拐往外走。

屋里只剩下陈善和苏晓，还有门口两尊雕塑一样的郑涛和李铁。

陈善看着苏晓的脸。

她的呼吸平稳了，脸色也好了一点。再过几个小时，应该能醒。

“她醒了之后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 那声音问。

陈善没答。

“带她一起逃？藏起来？等风头过了再出来？” 那声音顿了顿，“没用的。剧本里，她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陈善打断它。

那声音沉默了。

陈善盯着苏晓的脸，忽然想起那天在河边，她差点淹死的样子。那声音说，剧本里她该被冲走。但她没死。

— 本章 第29章 无路可逃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：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