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白袍人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那种僵不是装的，是真正的——像被人按了暂停键，连眼神都凝固了。

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陈善站在那儿，看着他们，又问了一遍：

“你们，也是剧本里写的吗？”

第一个白袍人——那个从石头里走出来的真身——慢慢收起笑容。他看着陈善，眼神变了。

不是愤怒，不是杀意，是另一种东西。

审视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他问。

陈善没答。

真身往前走了一步，盯着他的眼睛。

“剧本的事，只有写剧本的人知道。他告诉你的？”

陈善还是没说话。

真身忽然笑了。这次笑得不一样，没有嘲讽，没有轻蔑，只有一种奇怪的……释然。

“对。我们是剧本里写的。”他说，“从五百年前开始，我就是剧本里写的。”

陈善看着他。

真身指了指旁边那个投影：“他也是。我们都是。”

投影站在旁边，没说话。但脸上的光暗了一些，像被戳破了什么。

真身继续说：“你知道当演员是什么感觉吗？明知道自己在演戏，还得演下去。明知道每一句话都是别人写好的，还得说出来。”

陈善听着。

真身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我会在这儿等你？”

陈善说：“因为剧本。”

真身点头：“对。因为剧本。剧本里写，今晚你会来，我会杀你。所以我来了。”

陈善说：“那你不来不行吗？”

真身愣了一下。

陈善说：“剧本写你来，你可以不来。”

真身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。

“不来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不来会怎样？”

陈善说：“不知道。”

真身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笑了。笑得很轻，很苦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五百年来，我从来不敢试。”

陈善看着他。

真身忽然问：“你敢试吗？”

陈善说：“我在试。”

真身看着他，很久没说话。

然后他转身，走到那块巨大的黑色石头面前，把手按在上面。

石头上的光暗了一些。

“你知道这石头是什么吗？”他问。

陈善没答。

真身说：“它是剧本的本体。五百年来，每一个人的命运，都刻在上面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着陈善。

“包括你的。”

陈善走过去，站在石头面前。

石头上，那些纹路在流动，像活的一样。他伸手，按上去。

冰凉。

和之前一样。

但这次，他看见了别的东西。

不是那些被困的意识，不是那些傀儡的名字。

他看见了一行字。

很小，很细，藏在无数纹路中间：

“第三十西章，陈善死于神使之手。”

陈善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笑了。

笑得很轻，很冷。

他把手从石头上拿开，转过身，看着那两个白袍人。

“剧本里，我死在这儿。”

真身点头。

陈善说：“那你动手吧。”

真身没动。

陈善看着他：“怎么？不敢？”

真身还是没动。

那个投影忽然开口了，声音发干：“他……他动不了。”

陈善看向他。

投影指着石头上那行字，手在发抖。

“你看……那行字……变了……”

陈善转头看去。

那行字还在，但己经不是“陈善死于神使之手”了。

它变成了：

“第三十西章，陈善……”

后面的字在跳动，像没写完，像写不下去。

陈善愣住了。

真身也愣住了。

他盯着那行字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恐惧。
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，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
陈善看着那行跳动的字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剧本在改。

因为他没按剧本来。

因为他让神使不敢动手。

因为——

“因为你不在剧本里了。” 那声音忽然响起，很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“你跳出来了。”

陈善站在那儿，看着那行跳动的字，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
不是高兴。

不是得意。

是一种……空。

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，又像刚生下来。

真身忽然往后退了一步。

他看着陈善，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？”

陈善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真身又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在那块石头上。

“你不是人……你不是剧本里的人……你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他身后的石头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
那行跳动的字，停了。

变成了：

“第三十西章，神使死于陈善之手。”

真身低头看见那行字，脸色惨白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陈善，嘴张着，说不出话。

陈善往前走了一步。

真身往后退，退无可退。

陈善站在他面前，看着他。

“你刚才说，五百年不敢试。”他说，“今天我帮你试一次。”

真身浑身发抖。

陈善抬起手。

就在这时，那个投影忽然冲过来，挡在真身前面。

“别杀他！”他喊，“他死了，我也死！”

陈善看着那个投影。

投影脸上那层光己经散了，露出一张普通的脸——西十来岁，憔悴，眼睛里有泪。

— 本章 第34章 裂痕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：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