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善站在大厦门口,看着外面那片黑色的人海。
不是比喻,是真的黑色——所有人穿着黑衣服,密密麻麻,从大厦门口一首延伸到街道尽头。路灯照在他们身上,没有反光,像照在黑洞里。
最前面那个白袍人,还站着,脸上的光刺眼。
陈善往前走了一步。
身后,苏晓跟上来,压低声音:“你干什么?”
陈善没答,继续往前走。
走出大门,站在台阶上。
那群黑衣人没动。
白袍人看着他,忽然笑了:“胆子不小。”
陈善看着他:“你是谁?”
“我?”白袍人往前走了一步,“他们都叫我神使。你也可以这么叫。”
陈善眼通运起,看向他——没有光。
和傀儡一样,没有弱点。
但他不是傀儡。他会笑,会说话,会动。
“他是投影。” 那声音说,“真身不在这里。”
陈善心里一沉。
投影?投影能让人围住整栋楼?
白袍人像看穿了他的想法,笑道:“别猜了。你猜不到的。”
他往前走,一步一步,走上台阶,走到陈善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停下。
近看,他的脸还是看不清,像隔着一层水。
“五百年来,”他开口,“你是第二个让我亲自来的。”
陈善问:“第一个是谁?”
白袍人沉默了一秒,然后说:“你心里那个。”
陈善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他说的对。” 那声音响起,“五百年前,他来过。被我杀了一半。”
“另一半呢?”
“另一半,在你心里。”
陈善看着面前这个白袍人,忽然明白了很多事。
为什么那声音会选他。
为什么每一步都像被安排。
为什么那些人说“剧本写了五百年”。
因为五百年前,就有人反抗过。没成功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他问。
白袍人笑了笑:“来看看。看看他选的这个人,有什么不一样。”
他上下打量陈善,像在看一件货物。
“嗯,根骨一般。天赋一般。脑子一般。”他摇摇头,“比五百年前那个,差远了。”
陈善没说话。
白袍人忽然伸手,在他肩上拍了一下。
陈善整个人像被雷劈中,浑身发麻,动不了。
白袍人凑近他耳边,压低声音:“你知道吗,他选你,不是因为你好。是因为你差。”
陈善的眼睛瞪大。
“你差,才好控制。你差,才听话。你差,才按剧本走。”白袍人退后一步,看着他,“你以为他在帮你?他在利用你。用完就扔。”
陈善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白袍人笑得更开了:“五百年前那个,太强了,不听话。所以他死了。你正好——又弱,又蠢,又好骗。”
“别听他的。” 那声音响起,但比平时弱得多,“他在挑拨。”
陈善没理它。
他看着白袍人,忽然问:“那你呢?”
白袍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陈善说,“你也按剧本走。你也是演员。”
白袍人的笑容僵了一秒。
陈善继续说:“你说他利用我,你难道不是?你们一个写剧本,一个演剧本。我是什么?我他妈是观众?”
白袍人看着他,眼神变了。
不是愤怒,是意外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真有意思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,挥了挥手。
那群黑衣人动了。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陈善浑身还麻着,动不了。郑强他们从后面冲上来,挡在他前面。
打起来了。
黑衣人太多了。郑强一棍砸倒一个,马上有两个扑上来。郑涛和李铁像两堵墙,挡在最前面,但黑衣人像无穷无尽,倒下一个,上来两个。
张磊被三个人围住,腿上挨了一棍,跪在地上。李燕去救他,被人从后面打晕。王东、刘敏、赵刚、周萍,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苏晓站在陈善旁边,护着他,手里不知从哪捡了根铁管,拼命挥。
陈善看着这一切,浑身发抖。
不是因为麻。
是因为恨。
恨自己动不了。
恨那声音骗他。
恨白袍人说的可能是真的。
“还剩西次。” 那声音又响起,“用了,就能动。”
陈善在心里说:“用了,然后呢?”
“然后杀出去。”
“杀出去之后呢?”
那声音沉默。
“再被你们当棋子?再按剧本走?”陈善说,“我不用了。”
“你不用,他们都死。”
陈善看着郑强被两个人按在地上,看着张磊满脸是血,看着苏晓的铁管被人打飞。
他的心像被人攥住。
“用一次,救他们。” 那声音说,“就一次。”
陈善咬着牙。
苏晓忽然回头,看着他。她脸上有血,头发散乱,但眼睛很亮。
“别听他的。”她说。
陈善愣住了。
苏晓转回去,用拳头砸向冲过来的人。
她不会打架,但就是挡在前面,一步不退。
陈善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想起那天在河边,她差点淹死的样子。
那声音说,剧本里她该被冲走。
但她没死。
她活下来了。
陈善忽然笑了。
— 本章 第26章 残局 来自 司命不是名 的《菩提血狱:从末法到弑神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