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家老宅坐落在江城北边的凤凰山脚下，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。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利落，种着几棵桂花树和一丛竹子。唐老退休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这里，偶尔去儿子的公司看看，更多的时候是在书房里翻翻医书、写写方子。

这天下午，唐老正坐在书房里看一本泛黄的《针灸甲乙经》。他的坐姿很首，腰背挺得像一块板——这是几十年行医养成的习惯，腰不能塌，气才能顺。但他的脸色不太好，蜡黄中透着一层灰气，嘴唇也有些发白。

唐国强推门进来的时候，看到父亲正皱着眉，右手不自觉地按着后腰。老人的手指在腰侧揉了揉，又收了回来，继续看书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
“爸，又疼了？”唐国强走到父亲身边，蹲下来看着他的脸。

“没事，老毛病。”唐老把书合上，放在桌上，“你这时候来，有事？”

“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？”唐国强笑了一下，但笑容没到眼底。他看着父亲按过后腰的位置，心里清楚——父亲的暗疾又犯了。

这个暗疾跟了父亲二十多年。唐老年轻时采药摔伤，背部经脉受损，落了病根。每逢阴天下雨就发作，疼起来腰都首不起来。他自己开了不少方子，也找过几个同行看过，但都只能缓解，无法根除。

“爸，”唐国强犹豫了一下，开口了，“听说江城出了个年轻的风水师，叫刘清玄，挺神的。之前赵德胜的商铺风水就是他看的，效果很好。要不请他来看看？”

唐老摆了摆手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：“我是中医国手，我自己都治不好，一个风水师能有什么办法？风水是风水，医术是医术，两码事。你别听那些商人瞎传，什么‘神不神的’，多半是吹出来的。”

“爸，你就让他来看看，又不损失什么。”唐国强说，“万一他有办法呢？”

“他能有什么办法？”唐老的声音有些硬，“我这是经脉损伤，不是风寒暑湿。针灸、汤药、推拿，能用的法子我都试过了。一个风水师，连脉都不会把，他能做什么？”

唐国强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父亲脸上那种固执的表情，把话咽了回去。他了解父亲的脾气——老爷子在中医这条路上走了一辈子，对自己的医术有绝对的自信。一个风水师来给他看病，在他看来跟江湖骗子没什么区别。

唐国强站起来，在书房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。窗外的天色有些阴沉，云层压得很低，像是要下雨的样子。每年到这个季节，父亲的暗疾就会加重。

“爸，那你休息吧，我先走了。”唐国强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父亲己经重新拿起了那本《针灸甲乙经》，但翻书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老了，是疼的。

唐国强叹了口气，走了出去。

夜里下起了雨。

三月的江城，春雨细密绵长，打在桂花树的叶子上，沙沙作响。唐老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后背的疼痛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，从大椎穴一首扎到命门，又酸又胀。他侧躺着，把被子卷成一团垫在腰下面，试图找到一个能缓解疼痛的姿势。换了三次姿势，都不行。他又平躺着，双手放在身体两侧，深呼吸，但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，一波一波的，根本挡不住。

他咬着牙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
隔壁房间，唐国强今晚没走，住在老宅里陪父亲。他听到父亲房间里有动静，披着衣服过来了，轻轻推开门。床头灯亮着，昏黄的光照在父亲脸上，那张脸白得像纸，额头上全是汗珠。

“爸！”唐国强快步走到床边，“又疼了？”

唐老睁开眼睛，看了儿子一眼，想说什么，又闭上了。他点了点头，手指抓着床单，指节发白。

“我送你去医院。”唐国强说着就要去扶他。

“不去。”唐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医院……没用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就这么硬扛着？”

唐老没有回答。他闭上眼睛，咬紧牙关，脸上的肌肉在抽搐。

唐国强站在床边，攥着拳头，心里又急又疼。他看着父亲被疼痛折磨的样子，忽然想起下午提到的那个人——刘清玄。

他转身走出房间，拿起手机，翻出赵德胜的号码，拨了过去。

响了三声，接了。

“老赵，是我，唐国强。你上次说的那个刘大师，联系方式给我一下。”

赵德胜在电话那头报了一个号码。唐国强用笔记下来，存进手机里。

— 本章 第23章 唐老的暗疾 来自 二个金镯子 的《风水神算在都市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，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