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起那天早上,唐若薇是被疼醒的。
不是那种慢慢从睡梦中苏醒的感觉,而是一瞬间从黑暗中被拽出来,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。意识回归的同时,疼痛也跟着来了——小腹坠痛,大腿酸胀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撕裂感,让她下意识地蜷起了身体。
床单冰凉。
不对。不是她家的床单。她家的床单是浅灰色的蚕丝面料,柔软光滑。这个床单是白色的,粗糙,有酒店特有的消毒水味道。
酒店。
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海。
酒吧。鸡尾酒。头晕。张昊。酒店房间。然后是一片空白。
唐若薇猛地睁开眼睛,坐了起来。被子从身上滑落,凉意让她低头一看——她什么都没穿。锁骨、肩膀、手臂上布满了红色的痕迹,有些己经变成了青紫色。
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她机械地转头看向床边。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己经凉透了的水,旁边是一个烟灰缸,没有烟头。再旁边是一张便签纸,被服务指南册子压着。
她伸手去够那张纸,手指在发抖。纸上的字歪歪扭扭,像小学生写的:
“对不起。我叫刘二蛋。我会负责的。你的身体不会有问题,相信我。”
刘二蛋。
这个名字她从来没听说过。
不是张昊。
不是张昊?
唐若薇把便签纸攥成一团,又展开,再看了一遍。她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的情绪像岩浆一样在胸口翻涌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先穿衣服。
她的衣服散落在床尾的地毯上——连衣裙、内衣、高跟鞋,还有她的包。她忍着身体的疼痛下了床,一件一件地捡起来,穿好。连衣裙的扣子掉了两颗,领口松松垮垮的,她用包挡在胸前。
然后她拿起手机。
有十几个未接来电——三个是闺蜜林笑笑打的,剩下的都是家里打来的。昨晚她跟家里说出去找闺蜜吃饭,后来没回家,家里人肯定急疯了。
她先拨了父亲的电话。
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“薇薇?你在哪?”唐国强声音里的焦急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。
“爸……”唐若薇张了张嘴,声音是哑的,嗓子像被砂纸磨过,“我在酒店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。
“哪个酒店?出什么事了?”
“皇庭大酒店。”唐若薇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,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爸,张昊昨晚给我下药了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——大概是唐国强把杯子摔了。
“你等着,我马上到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,“别动,谁敲门都别开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唐若薇握着手机,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江城的街景。阳光很好,街道上车水马龙,一切都很正常。正常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
她的身体还在疼。
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她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。好像是……没那么冷了?
不对,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,房门被敲响了。
“薇薇,是我。”
是父亲的声音。
唐若薇打开门。门外站着三个人——父亲唐国强、爷爷唐老,还有一个是她二叔唐国民。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:铁青,阴沉,眼睛里压着怒火。
唐国强五十岁出头,身材高大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在江城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,但此刻他的嘴唇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愤怒。
“薇薇。”他走进房间,双手握住女儿的肩膀,上下打量她,“你没事吧?伤着没有?”
唐若薇摇了摇头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唐老跟在后面,七十多岁的人了,头发全白,但腰背挺得笔首。他是中医国手,年轻时给省里的领导看过病,退休后在江城德高望重。此刻他的脸色比任何人都难看——不是因为愤怒,是因为心疼。
“爷爷……”唐若薇扑进唐老怀里,哭出了声。
唐老拍着她的后背,一言不发。但他的目光落在孙女的脖子上——那些红色的痕迹——他的眼神冷了下来,像冬天的寒冰。
唐国强己经走到床头柜前,拿起了那张便签纸。他看了两遍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刘二蛋?”他把纸递给唐老,“不是张昊。是这个人。”
唐老接过便签纸,扫了一眼上面的字。歪歪扭扭的字迹,内容却让人心里发堵——“我会负责的”。
“查。”唐老把便签纸折好,放进自己口袋里,“先查清楚这个人是谁。还有,张家那边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— 本章 第16章 唐家震怒 来自 二个金镯子 的《风水神算在都市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