秤砣和破秤杆被陈凡塞在了床底下,用旧报纸盖着。
晚饭时,家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。
桌上除了往常的玉米粥和咸菜,多了一盘炒鸡蛋,黄澄澄的,油光发亮。李秀娟还蒸了白米饭,虽然不多,但米香混着蛋香,让昏暗的堂屋都暖和了几分。
“吃,多吃点。”李秀娟一个劲儿给陈凡夹鸡蛋,自己只夹了一筷子咸菜。
陈建国闷头扒饭,但碗里的粥比平时稠了不少。他抬头看了陈凡一眼,目光在儿子脸上停了停,又低下头,含糊地说:“钱……省着点花。”
“我知道,爸。”陈凡把鸡蛋拨了一半到父亲碗里,又拨了一半到母亲碗里,“药吃了吗?”
“吃了,吃了。”李秀娟连忙说,脸上有了点血色,“下午吃的,感觉好多了,咳得没那么厉害了。”她说着,又忍不住摸了摸身上那件打了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旧外套,那是陈凡今天从供销社买的药,她吃了两片,又喝了好多热水,确实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。
陈凡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他知道母亲的病是慢性病,得慢慢养。但有了药,至少能控制。
吃完饭,陈建国照例要去院子里劈柴。陈凡跟了出去。
“爸,我来吧。”
陈建国看看他,没说话,把斧头递了过去。
陈凡接过斧头。斧柄被磨得光滑,沉甸甸的。他挑了一块碗口粗的木头,立好,抡起斧子,用力劈下。
“咔!”
木头应声裂成两半。动作干脆,力道均匀。
陈建国站在旁边看着,昏黄的灯光从堂屋门里透出来,照在儿子侧脸上。十六岁的少年,胳膊还细,但挥斧子的架势,倒有模有样,不像以前那样软绵绵的。
他又想起今天下午,儿子拎着暖水瓶、棉袄,还有那些吃食和药回来时的样子。还有那一百多块钱。厚厚一沓,他种一年地也攒不下。
“你妈说,是帮了收旧货的老先生?”陈建国忽然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陈凡动作顿了一下,又举起斧子:“嗯。碰巧。”
“碰巧……”陈建国重复了一遍,摸出旱烟袋,在门槛上坐下,慢慢装着烟丝,“这世上,哪有那么多碰巧的好事。”
陈凡没吭声,又劈开一块木头。
“你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。”陈建国点着烟,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在夜色里散开,“我不问你。就一条,不该拿的钱,一分不能拿。咱家是穷,但骨头不能弯。”
陈凡停下动作,首起身,看着父亲在烟雾里有些模糊的脸。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,前世用佝偻的脊梁扛起这个破败的家,首到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。
“爸,你放心。”陈凡说,声音不高,但很稳,“钱是干净的。以后,咱家的日子,会好起来的。”
陈建国没再说话,只是吧嗒吧嗒抽着烟。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
劈完柴,陈凡洗了手脚,回到自己那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屋里。桌上点着煤油灯,灯焰如豆,勉强照亮摊开的课本。
他翻开数学书,从第一章开始看。公式,例题,习题。一页一页,看得很慢,但很仔细。遇到卡住的地方,就停下来,在草稿纸上一步一步推。
寂静的夜里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偶尔夹杂着母亲几声压抑的咳嗽。
看到九点多,眼睛有些发涩。他合上书,揉了揉太阳穴,吹灭了油灯。
躺到硬板床上,却没什么睡意。
手伸到枕头底下,摸出一个小布包。里面是剩下的钱。今天买药、买东西,花了六十多,还剩一百二十块。学费是够了,但接下来呢?
母亲的身体需要长期调理。家里房子该修了,一到下雨就漏。父亲在木材厂的活计又累又危险,得想法子让他换个事做。
还有他自己。中考是条路,但不是唯一的路。前世他按部就班读书、打工,最后也不过那样。这一世,有了这双眼睛,他得走得更快,更稳。
金手指不是万能的。它只能看见物品的“价值”,看不见机会,更变不出钱。怎么把看到的东西变成实实在在的利益,需要脑子,需要本钱,也需要时机。
像那个秤砣,得等,还得找对买家。
太慢了。
他需要更快来钱的路子。本金不用太多,周转要快,最好是当天或者几天内就能见效的。
脑子里闪过下午在学校看到的那些东西。王强的手表,女生的编织小猫,体育器材室的破烂……绿色光晕的东西不多,而且大多需要等。
有没有什么,是现在、立刻、就能变现的?
— 本章 第5章 夜里的光 来自 Yi木子的沐 的《穿越2000,我要做首富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