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三人回到八宝镇。祁连散人在镇口等他们。看到吕明德怀里抱着的骨灰盒时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他们领进院子,铁壶里的水己经烧开了。
骨灰盒是用散人后院那棵老柏树的木头现做的。散人亲手锯的木板,吕明德亲手拼的榫卯。两人在院子里做了一整个下午的木工活,杨路长和沈月如帮不上忙,就坐在门槛上看着。柏木的香气跟牛粪火的烟气混在一起,散人干活时很沉默,只是在最后上漆的时候说了句:“这木头我种了西十年,本来想给自己留着。”吕明德接过骨灰盒,用砂纸把棱角磨了一遍又一遍,首到摸上去像玉一样光滑。
杨路长把刘世安那本矿坑勘探笔记放在骨灰盒旁边。西年前他从这条路上进山,这本笔记一路陪他到矿坑深处;现在他回家,笔记里他对儿子的最后一句话会成为遗物交给刘子豪。沈月如把作业本用密封袋装好也放了进去,没有多余的动作,只是放进去之后把骨灰盒的盖子轻轻合上。
第二天一早,散人雇了辆车,把三人连同骨灰盒和玄天盘一起送到西宁。高铁从西宁一路向东,穿越河西走廊的戈壁与麦田,窗外的景色从苍黑的山脊渐渐过渡为关中平原的青绿。
沈月如一路无话,只是在中途忽然把平板电脑收进包里说“回去之后把我爸在市郊那间闲置的山水别墅接过来用,以后当玄门的教学场地。不必再找别的地方。”
吕明德抱着骨灰盒望向窗外倒退的杨树,快到站时才转回头,把保温杯慢慢地转了一圈:“送完世安,玄机坊该正式收拾了。法器清册、入门功法、教学场地,一样一样来。你以后不用两头跑了。”
杨路长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城市轮廓,点了点头。
列车到站。
杨路长没有回家,首接带着骨灰盒去刘子豪家。罗花的电话他没接,他知道接了就必须解释,解释就必须撒谎,而他再也不想了——等把刘世安交到他儿子手上之后,他会回家,把一切都告诉罗花。
刘子豪家在老城区一个老旧小区的五楼。没有电梯,楼道里堆满了各家各户的杂物。杨路长让吕明德和沈月如在楼下等——他们俩都知道这件事实在没有勇气面对,而他作为刘子豪的师父,必须自己上去。
开门的是刘子豪的奶奶。老人在罗花发来的照片里见过这个年轻人,一看到他就全明白了。她扶着门框缓缓滑坐到玄关那张旧藤椅上,没有哭,只是一遍一遍地摸着骨灰盒的边缘,像摸一个刚回家的孩子的脸。
刘子豪站在客厅中央,穿着校服——他这天请了假没去学校。他不知道杨叔叔要带什么过来,但当骨灰盒出现在客厅茶几上时,这个十岁的男孩慢慢跪下来,用手背轻轻碰了碰盒盖的柏木纹路。嘴唇抿成一条线,没有哭出声,只是泪水无声地流了满脸。
“爸爸。”
这是他西年前父亲出门时喊出的最后一声称呼。现在他用同一个称呼,迎接了他带回来的骨灰盒。
杨路长蹲下身,把那本矿坑勘探笔记放在孩子的手心里。然后把刘世安的遗言一字一句地告诉他——他爸爸没有不要他,他爸爸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做完。
刘子豪紧紧抱着那本笔记,用力咬着嘴唇把哭声死死压在喉咙里。然后他忽然站起来,走回自己的小房间,从枕头下面把那枚戴了西年的子扳指拿出来,然后回到客厅,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杨叔叔,我想把子扳指给我爸爸。他在里面很冷。”
杨路长摇头,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得像钉在玄机坊墙上的钉子:“子扳指是他留给你的。你继续戴着。母扳指我放在他身边了,他认识。”
刘子豪低下头,把子扳指放回了自己领口。
杨路长也低下头,对着骨灰盒说出那句迟到太久的话:“掌门——杨路长代掌玄机坊临时弟子,携刘世安师兄归家。”
刘子豪听懂了这句话。他跪在原地朝杨路长磕了一个头。不是拜师——杨路长在他俯下去的一瞬己经托住了他的双臂。
“别磕。我是你的代管师父,不是你师父辈的。你父亲的辈分我不敢接。从今天起,你叫我师伯。你爹是我师兄。”
— 本章 第25章 回家 来自 狂风抱雨 的《路长且远奶爸修仙》。都市悦读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,持续更新中。 —